做一个香格里拉的梦

    “冬天的时候坑里结一层亮晶晶的薄冰，登高一看，像一面硕大的白银镜子扔在坡上，映照出云和鸟的影子……”苏童在《碧奴》开端的一段话就像是在描述冬日里的香格里拉。 >>香格里拉行走攻略(图)

    最初邂逅的只是香格里拉春日里的一张照片，开得轰轰烈烈的杜鹃花海，数不尽的杜鹃花树：黄的似金，白的似玉，红的似熊熊燃烧的火焰，恨不得连绵成一片五彩的湖

    海，在草原上张扬着自己的青春与热情；眼前扑入视野的，是无尽的雪色，像是借了天籁，就连天空也被雪水洗过了，变得透明而辽阔，月色中雪山下的绿色则也是碧的颜色…… >>香格里拉 天堂走一回

    一路向前，车无比颠簸地开着，天空一点点从亮色逐渐走向黑幕，直到黄昏前的最后一线光，笼罩着即将沉于黑幕之中的岩石。在按动快门的那一刹那，我忽然感觉无比疲惫，万念俱灰，香格里拉，只能是冬天里的一个梦。

　　世外桃源纳帕海

    黄叶似乎一瞬间就卷上了山头，冬天里只剩下了深色系列的黄叶，即便如此也能以这色彩包围至天空高原。沿途很多飞鸟划过天空，翅膀覆盖翅膀的声音清晰可辨，轮子轧过路面的时候会听见雪地吱吱嘎嘎的声音。

    中巴车停留下来的时候，我以为自己仍在颠簸的梦中，只是突然打开了缺口———有时候人突然陷入失语的状态是因为美的事物被描述得过多。

    天空陡然低了下来，云彩和人一起悠悠地飘着，云的下面是逶迤的山岗，一片黛色。天气太冷的缘故，没有羊群和放羊人。说是湖，其实并没有岸，草地就一直铺展到水里，水草分割着湖面，带点冬日里的冷色调，远处有灰颈鹤和一些不知名的海鸟在嬉戏打斗，或是闲庭信步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湖面一直有层淡淡的水雾，从水的上方一直延伸至山边，甚至天边，站在岸边极目瞭望，水天一色，烟波浩渺，苍花云树，欲遮还休之间，欲盖弥彰之际，恍若世外之桃源。

    导游扎西解释说，这就是香格里拉的所谓一怪———把湖称之为“海”。纳帕海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水，只有到了夏天才会变成“海”的。原来这纳帕海在当地叫“纳帕措”，意思是森林背后的湖。由于这里地势比香格里拉县城低，当一场大雨过后，城内的大小溪流会不约而同地汇聚在这里，草原就变成了一个天然的湖泊。等雨季过后，纳帕海的水就会从西面的辛雅拉雪山脚下的天然落水洞排出，经山背后的汤满河流入金沙江。这时，纳帕海就变成了纳帕草原了。

    我缓缓地踩在雪地上，仿佛稍微沉重的雪融之声，也能惊走那群大鸟们。这片土地、这片海永远都这样默默无语，甚至连波澜也未曾有过，只将心事交付给那些周而复始的灰颈鹤。

    温度太低，缺乏了盘膝坐在草丛上休憩的条件，只好深深呼口气，闭上眼睛想像，和着微风，缓缓迎面拂来的，是春季小草和野花迷人的馨香，是秋日泥土特有的涩涩苦味，还有冬季雪水沁人心脾的纯净。

    往草原西面远眺，雾霭之中出现了雪山的倩影，是中国水墨画的淡色，不经意的写意之中却别有一番韵味和气质，看它静静地站在两山之间，仿佛沉默不语，永远也不会走开。

    这就是辛雅拉雪山，眯上眼睛才意外地发现，竟然又有阳光自云隙中摒出，从雪山之巅照下，这高原上特有的阳光，似是穿越了半明半暗的幽寂，勾勒出了一幅幅奇幻莫测的图案，它是艳丽的，又是清亮的，它缓缓流动，却又厚重……被它分割后的区域或明或暗，或是金光灿烂，或是依旧灰暗，惟有这阳光，才是纳帕海最惊艳的一个注脚。